导语【文眼】战鹰“抽象”的外表下面隐藏着一颗“严肃”的灵魂，她是在认真对待围棋这项事业。    最近，窦文涛在播客节目中与papi酱进行了一场长达两个半小时的对谈。当卸下了职业棋手的包袱，她与围棋的关系反而“不会那么拧巴，可以尽情地去享受它。节目播出后，窦文涛因为在节目中追问papi酱“为什么不叫继母妈妈”以及反问“你觉得你对吗”，遭到相当猛烈的批评，被不少网友贴上了“爹味”的标签。

二 | ”作者丨张宾图片丨来自网络直播间里的战鹰，以“抽象”、“搞笑”著称；私下里或者沉浸在围棋世界里的战鹰，究竟是什么样子，令我好奇。         这期播客的全长有两个半小时，引发争议的对话只是其中被截取出来的一小段。

三 | 7月下旬，第三届“熬鹰杯”在上海梦百合0压酒店举行。

四 | 在完整的对话中，两人先聊到了对父母的愧疚，窦文涛的那句追问更像是一种困惑甚至求助——他真正好奇的是papi酱为什么能在这件事上自洽，因为他是一个永远觉得自己对父母做得不够的人。7月25日傍晚，忙完了与粉丝们的互动之后，战鹰坐下来，接受我的专访。整个采访过程，战鹰一直在认真作答，没有插科打诨，也没有刻意造梗，她坦诚地回答每一个和围棋有关的问题。她究竟是如何看待这些问题：她何以成为了如今这个被定义为“抽象”的战鹰？为何要主办“熬鹰杯”？以及，她为何认为自己与围棋实现了和解？采访结束后，我的直观感觉是：战鹰“抽象”的外表下面隐藏着一颗“严肃”的灵魂，她是在认真对待围棋这项事业。当卸下了职业棋手的包袱，她与围棋的关系反而“不会那么拧巴，可以尽情地去享受它。”“孤飞一片雪，百里见秋毫”——（唐）李白战鹰走红于网络，在B站的直播间声名鹊起。复杂的对话层次和情感脉络，在一个广泛传播的切片中全部消失了，呈现出的是一幅完全不同的画面：一个中年男性居高临下地质问一位女性嘉宾。         窦文涛向papi酱提问          这就牵涉到时下我们对于信息接收的一种新形态，“切片”。

五 |          所谓切片，就是从长视频或直播中截取出来的短视频精彩片段，时长通常为一两分钟甚至更短。她因为天真与直率，在网络上收获了无数拥趸，但也因为反差感被贴上了“抽象”的标签。切片不是整体，它只是一个截取。甚至，有粉丝评价战鹰：“战鹰不懂抽象，战鹰就是抽象本身。这种截取，可以截取高光时刻，但也可能截取一些争议性的片段，断章取义，污染信息源，让公众人物“祸从口出”。”回忆起在网络上直播围棋的出发点，战鹰讲了一个很打动人的细节——“我其实就在想，我能用什么有趣的方式呈现给小时候的战鹰，能够让她不睡着，因为（下棋）真的太痛苦了。”战鹰透露，她小时候学棋时，母亲管教非常严格，基本上不允许干围棋以外的任何事，“游戏不能玩，运动是每天半个小时，因为害怕我长不高，这种必要的（活动）才得以保留，不必要的（活动）全部都会剔除，只保留围棋。

六 | ”对于一名童心未泯的少女来说，学习围棋过程中难免会感到枯燥。

七 | 当切片逐渐成为主流的信息形态，当我们越来越习惯于用片段来替代整体、用瞬间来替代过程、用高光来覆盖全貌，我们也要警惕切片对于舆论尺度的收紧效应和它给公共表达空间带来的深层次的影响。         “切片”正成为信息的一种主流形态          刷过短视频的人，或者经常在社交媒体上冲浪的人，对于切片这种内容形态应该不陌生。

八 | 她也曾有过在电视上看老师讲棋睡着的经历，这往往会迎来“家长劈头盖脸的责骂”，“真的会睡着，不受控制，不由自主地睡着。”她想“穿越”回去，换一种方式，让9岁、10岁的战鹰对围棋感兴趣，“因为（当年）真的太痛苦了，我没有办法不睡着，自己也很绝望，睡着了就挨一顿骂。

九 | 在各个短视频平台上面，我们随时都能刷到切片：一场直播中主播的搞笑瞬间，一个播客对话里的争议性段落，一部电视剧中最催泪的片段，一档综艺节目里嘉宾互相吐槽的几十秒钟……这些内容具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它们都是从某个更长的原始素材中被截取出来的，以极短的篇幅独立传播。         切片与传统意义上的“剪辑”存在细微的差别。传统的剪辑是为了实现一个完整的叙事目的——无论是电影、电视剧还是纪录片，剪辑的目标就是把素材组织成一个有起因、有过程、有结果的作品。”在希望给少年时期的自己提供慰藉的同时，战鹰也因为独特的个性，吸引了很多并不懂围棋的粉丝。她坦言，因为从小受到父母严格的管教，除了围棋，并没有过多接触外面的世界，这种不谙世事让她在互联网上呈现出率真的一面，打破了外界对围棋选手的刻板印象。但是切片的目的不是构建一个完整的叙事，它不追求叙事的闭环，而是追求一瞬间的爆发。“我始终处于一个非常纯粹简单的环境之中，就是很天真纯洁的状态。         作为内容生产与传播的一种方式，切片并不是短视频时代凭空出现的新事物。因为机缘巧合，我突然暴露在互联网上。对于别人眼中常识性的东西，我的表现可能完全不一样。再加上外界难免对围棋棋手有刻板印象，当（我在直播间里面）所谓的「抽象」这种东西呈现出来，再加上我职业棋手的身份，对他们来说形成了巨大的反差。在B站等弹幕视频网站兴起的早期，“鬼畜视频”就属于一种典型的素材重组与片段截取行为，创作者把影视剧、综艺节目中的某些画面和声音截下来，用重复、变速、拼接等方式来制作视频。”现在的战鹰，会把所有的活力和能量都留在直播间，希望把最外向、最欢乐、最带动气氛的一面呈现给她的观众。“干了这几年之后，我觉得主播某种意义上来说，就像是高级服务业，一直要给别人提供情绪价值。我尽量不把消极的一面带到直播间，消极的东西自己私下去消化。真正让切片成为一种规模化、系统化现象的，是直播带货行业的介入。关键的转折点出现在2022年，这一年，“直播切片分销”模式开始形成完整的产业链。

十 | 一些带货博主将切片授权做成了一套系统的生意，很多个人账号获得了切片授权，这些小账号每天的工作就是截取主播直播中的精彩片段，加上商品链接分发出去，从中得到销售分成。在直播间，为了让大家看得有趣，我肯定会搞一些节目效果，一定会去活跃气氛。         目前，短视频平台上的大多数头部主播都开通了授权切片功能。”战鹰说。对主播来说，一次直播的内容可以被分割成很多个小片段，通过多个账号进行传播和扩散，不断产生商业价值。对于授权账号的运营者来说，他们不需要自己创作内容、不需要打造个人IP，只要获得授权、剪辑视频、加上商品链接就可以分到销售利润。所以，我们可以轻易刷到各大主播铺天盖地的切片。唐代大诗人李白有过这样一句诗——“孤飞一片雪，百里见秋毫”，用以描述鹰的遗世独立和眼光锐利，俨然也是在描述直播间里的战鹰。“风云千变化，天地一飞腾”——（宋）苏泂说起“熬鹰杯”的缘起，战鹰透露，初心非常简单，就是想办一个以围棋为主题的娱乐派对，让大家一起来玩，“我直播间有大量的观众不会下棋，就是想让大家先上手摸一摸棋子，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初衷。         对短视频用户而言，切片也符合他们的信息获取与娱乐消遣方式。

十一 |          在信息爆炸的时代里，用户注意力成为一种稀有的资源。传统的长视频，不管是几小时的直播、两个小时的电影还是四十分钟的电视剧，都需要用户投入连续的一整段时间。

十二 | ”令她始料未及的是，“熬鹰杯”从第一届开始广受围棋爱好者追捧，而且水平非常之高，“（第一届）进入冠亚军决赛的一个是业余6段，一个是业余7段，我真的被吓到了。

十三 | 但现在用户的媒介消费变得越来越碎片化了，我们倾向于在通勤的时候、工作的间隙、睡觉前等零碎的时间里追求轻松一刻，短视频愈发受到用户的青睐。从用户规模和使用的数据来看，短视频已经成为人们获取信息的最主要途径之一。

十四 | 根据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CNNIC）发布的统计数据，截至2025年12月，短视频用户规模达10.74亿，占网民整体的95.4%。

十五 | 与此同时，短视频的人均单日使用时长也在持续攀升：2021年3月短视频应用的人均单日使用时长已达125分钟，到2023年这一数字进一步攀升至151分钟，即，我国短视频用户平均每天在短视频上花费超过两个半小时。

十六 | 这个比赛我自己来参赛，也不一定能拿到冠军。         切片很短，一般就几十秒到一两分钟，可以榫入用户任何碎片化的时间里；它还截取了“精华”，用户无需长时间观看，也不必忍受铺垫和过渡，就能直接获得最精彩、最主要的部分。         现如今，切片已经成为短视频内容中重要的组成部分，并且不是边缘和补充的存在，而是信息传播的主流形态。我们在刷短视频的时候，很多情况下都是在刷各种各样的“切片”，电视剧切片、电影切片、综艺节目切片、直播切片、视频播客切片、视频访问切片等。

十七 | 比如说我是一个喜欢看萌宠视频的人，但是我不看萌宠博主的直播带货，我的睡前爱好就是刷一会儿萌宠直播的切片，它们截取了萌宠和主人互动中最有趣的部分，我可以短平快地感受到那些治愈的瞬间。         我很喜欢的各种萌宠切片，每个切片就几十秒，但却浓缩了宠物们可爱度爆表的瞬间          同样地，在社交媒体上引发热议的很多播客、直播、访谈，并不是这些本身，而是一些片段化的切片。”第一届“熬鹰杯”冠军崔旭和第二届“熬鹰杯”冠军李春宇在夺冠后，很快就定段成功，走上职业道路。原始素材中的完整对话逻辑、层层递进的讨论、有铺垫有收束的表达被切割压缩为一两个最突出的瞬间，成为一场公共讨论最主要的依据。

十八 | 第三届“熬鹰杯”一共有1312名选手报名，年龄从4岁到78岁，几乎覆盖全国范围。

十九 |          切片能制造高光，也能“断章取义”          切片一定不好吗？不尽然。在某些时候，切片在舆论场上也起着积极的作用——把一个长视频里最精彩的部分截取出来，使那些本来会被埋没的才情、魅力和感染力，在最短的时间里抵达更多的观众面前。战鹰还透露，两位选手胡天乐和黄皓在报名后不久也定段成功。“10岁以下的孩子，有非常多来参赛，大几百号人。         比如瞿颖的翻红。

| 这说明普及市场对这项赛事非常认可。papi酱的访谈节目《热烈欢迎》里，形式极为简单，两个人坐在一张桌子面前闲聊。节目中，瞿颖随口讲述了自己在泰国买菜时的一件糗事：当地摊主用带口音的英语问她“Do you like spinach（你想要菠菜吗）”，她听成了“Spanish（西班牙人）”，以为对方在夸自己长得洋气，于是得意地回了一句“Chinese（中国人）”。这个不到一分钟的小片段，被制作成切片后迅速席卷各大社交平台。40、50甚至60岁（年龄组），依然有很多人来参赛。除了“菠菜梗”，瞿颖在节目中随口提到的“2.5元耳环配金霉素”“拒绝加班”等片段，同样被广泛传播。沉寂已久的瞿颖凭借这些切片火速出圈，一夜之间又回到了公众视线中。         瞿颖《热烈欢迎》中“菠菜梗”的切片就30多秒          再比如前段时间的秦腔题材电视剧《主角》。我感觉覆盖到了聂卫平老师所影响过的那批人。

| 进入8强的棋手，有好几个说是受到聂卫平老师的影响才学棋的。剧中老艺人苟存忠拼尽一口气完成了“吹火”的绝技之后倒在地上这一幕，被剪辑成切片之后就走红了短视频平台。很多观众未必完整看过这部剧，但是通过这一段切片第一次感受到了秦腔绝活的魅力，也让秦腔这门传统的艺术意外地登上了短视频的风口。         切片降低了“被发现”的门槛。我父亲受聂老影响，喜欢围棋，然后让我学围棋，我才走上职业围棋之路。没想到这么多年之后，我的这一批观众当中也有一些受聂老影响，然后来报名参加「熬鹰杯」。在传统的内容传播方式下，一个长视频作品比如一个综艺访谈，制作周期长、投入大，是否能被观众看见高度依赖于明星的咖位和宣传等因素。虽然之前就有预告片的概念了，但是预告片的截取是为了一个明确的宣传目的——最终是要引导观众看完整的采访，片段的价值最后还是要在整体上体现出来。而且预告片的剪辑是自上而下的编辑思维，由制作方决定哪些内容值得被看到，并不是由用户的兴趣来决定传播的方向。

| 我觉得这很像是一种缘分，一种传承。         但是切片不同。切片的截取与传播一般是由用户自己来完成的，并不受到宣传策略的限制，也不用对整体负责——用户认为有趣就切下来，有情绪冲击力就传播出去，这样的自发性使切片更易捕捉到被专业剪辑忽略掉却最容易引起共鸣的一刻。关于“熬鹰杯”的未来，战鹰表示将会秉承办赛的初心，“我最开始办赛的时候，就是想谁都能来下一盘棋，谁都可以来玩一玩这个项目。

| 哪怕你50岁才知道围棋，也可以来比赛试一试，这是最核心的，（他们）也是我最想持续去影响的人群。原来在整部节目或整部剧中被掩盖的一个亮点，在切片之后可以独立存在并单独传播。”她一方面希望为高水平业务选手参赛创造好的条件，另一方面则会继续设立“萌新组”吸引各年龄段的新手参赛，“哪怕你刚学棋一天两天，你也可以报名「萌新组」，输了就输了，你至少下过你人生中的第一盘棋，哪怕这盘棋在你60岁的时候才到来，也是OK的。即使整个访谈没多少人完整看过，但是被截取下来的一个片段也可能单独发酵开来，成为比节目本身更大的传播事件。         切片的双刃剑效应由此而来。

| 这个事儿，是我工作生活之余永远都可以考虑（的项目）。”“熬鹰杯”由梦百合冠名，战鹰专程感谢了梦百合创始人倪张根‌对“熬鹰杯”，以及中国围棋的支持，“梦百合杯一开始，就影响了我个人的职业围棋之路。由于切片是截取，并不是完整的压缩，所以它的另一面是断章取义，有人因为切片一夜爆红，也有人因为切片陷入了舆论的漩涡中。

| 倪总从2013年开始，每两年举办一届比赛，每次都要花费大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现在办了这么多届，他对中国棋手是有恩的。

| 近来一些明星等公众人物接连出现“祸从口出”“祸从行出”的情况，几乎都可以看成是“一个切片引发的风波”。今年，对中国围棋来说是比较困难的一年，很多赞助没有了。梦百合也很困难，但倪总说围棋该出的钱我依然要出，要承担起这个责任。         比如，在上海国际电影节闭幕式的红毯上，评委会合影的时候，评委会主席梁朝伟正好挡住了后排的辛芷蕾，导演管虎轻拍了一下她让她挪一下位置，以免被挡住了。对于「熬鹰杯」，他依然出财力、出精力、出场地来支持，非常值得感谢。在完整的现场视频中，这是合影时再正常不过的站位调整。但是在切片剪辑里，它被恶意地解读成了辛芷蕾不懂规矩、抢C位、被前辈导演当众提醒退让。辛芷蕾工作室不得不发布正式声明否认，并透露已委托律师完成全网取证。”战鹰也希望未来的“熬鹰杯”在商业层面逐渐走向正向循环，“我始终的一个态度就是希望围棋能够商业化。         又如之前某电影北京首映礼上，电影的配乐总监和作曲人登台发言。大品牌投入进来，投入了大量资金后，棋手能给它带来回报，整个链条正向转起来。现在好多大品牌投入情怀、为爱发电，就没有下一步了。”“风云千变化，天地一飞腾”是宋代诗人苏泂的诗作《题司马提举画鹰》中的一句，描写的是画中的鹰欲展翅高飞。战鹰走出直播间，主办“熬鹰杯”，与“风云千变化，天地一飞腾”有异曲同工之妙。现场记录显示，在3分钟的发言时间里，大部分在讲述自己创作配乐时被故事打动的感受，发言的最后20秒才与台下互动。把这20秒的发言从完整的语境中抽离出来单独发布在网上之后就大不相同了，后续还产生了一系列连锁反应。

| “整顿锋棱十二翮，碧天万里海云高”——（明）胡奎战鹰如今的身份从一名职业棋手过渡到了B站专职UP主。         窦文涛和papi酱的对话也是这样的逻辑。

| 更近的一个例子是，papi酱在最新一期《热烈欢迎》里采访一位乒乓球运动员时，因为一段调侃的对话被截取成切片单独传播，这一次轮到papi酱成为“被骂”的对象。这两个身份，究竟哪个会让战鹰感到更快乐？她在直播间嬉笑怒骂，大多数时候都以开心的形象示人，但四年主播生涯，也没少遭遇“黑子”的质疑和攻击，“作为主播，你不可能完全不管直播间的观众说什么。第一年，比较影响我，让我完全无法工作。”在战鹰看来，作为一名职业棋手，同样需要承担很大的压力，“我全职做职业棋手时，下围棋并不纯粹，背负了很多东西，生存的压力，老师父母以及各式各样其他人的期待。         可以想象，在前切片时代，这些争议大概率不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因为缓冲与纠错机制相对完善。我的成绩会被其他人怎么样去评判，优秀还是不行，进步快还是慢，这套体系直接影响我的生活。

| ”如今，战鹰坦言自己与围棋之间的关系，逐渐走向了和解，“围棋对我来说，变成了一个越来越纯粹的东西，反而压力好像小了。记者可以在稿件上修改词语，编辑可以改变表达的方式，在播出前进行三审制度，一段有争议的言论从出现到扩散的过程中，有充足的时间来补充和完善对话的语境，整个过程是可控的、有余地的。即使是在移动互联网时代的初期，舆论场上也时刻有人提醒人们不要断章取义。它对我来说，是能够让我从很复杂、很乱的生活和事业当中，突然进入心流状态的一个项目，带给我精神上的按摩或者放松。经历了一圈之后，我和它的关系更好了。之前，我总觉得我和它的关系有一些拧巴，渴望出成绩，输的时候又想放弃它。

| 现在我的心态真的放松了很多，可以尽情去享受它。多年的传统教育所形成的媒介素养仍然起着作用，人们在接收信息的时候还保持着一种朴素的警惕性，“上下文还没看到，先别急着站队”，大家会试着去了解发言的前后语境，并不会因为一句话就下定论。         但在切片时代，我们似乎默认了切片就等于真相的缩影，不再追问它从哪里截下来、前后遗漏了什么。基于切片发表评论，已经成了一种无需自证的日常。包括一些媒体在对一些热点事件进行评论的时候，也是基于切片本身。

| ”但是，战鹰现在选择的这条路并非坦途，因为传播围棋并不容易，甚至可以说是困难重重，“因为欣赏围棋的门槛就在这里，真的怎么降都没办法把它降下来。         我们之所以默认“切片≈真相”，一方面，切片已经成为信息的主流形态，大家每天都在刷切片，都已经下意识地把切片当成了整体。

| 当一种内容形式变得如此普遍、如此日常，人们对它的警惕心自然会降低。

| 而切片的传播速度又太快了——从一句话被说出到它冲上热搜，可能只需要几个小时，来不及追问前因后果，舆论的标签就已经贴上了。

| 即使我爸爸受聂老影响下了那么多年围棋，依然看不懂我下的棋是在干什么。这是一个客观存在的现实，你确实比较难去看懂围棋。         另一方面，切片也给人造成了一种错觉：它虽然是截取，但它截取的是当下的一段完整的话，而不是对文字进行删改。这种“原话引用”的表象，容易让人觉得“我没有歪曲事实，这就是他说的话”。完全不懂围棋的人，根本不知道你们在干嘛。

| ”即便推广围棋之路前路茫茫，战鹰像她的名字一样，并未选择退却。但其实，同一句话在完整语境中的含义与在孤立状态下的含义可能截然不同，这个基本的语言学常识，在切片的传播逻辑中被系统性地忽略了。去年，她还去参加了《脱口秀和Ta的朋友们》，除了挑战自我、尝试新鲜事物，另一个重要目的就是推广围棋，“因为我是一名职业棋手，肯定要讲我的故事，讲的过程中自然而然达到了这个目的。

| ”更多的世界冠军涌现，以及更多像战鹰这样主播走到台前，一定会推动围棋的发展。但是，战鹰认为“战鹰是无法复制的”，“我自己都无法复制我自己。

|          切片能引发巨大的传播能量，但我们对于切片这种内容形态本身却没有足够的警觉。一个人火不火，能不能出圈，天时地利人和，都不可或缺。不可能百分之百因为你的个人能力或者个人（魅力），你自己就在网上火了。切片正在对舆论生态、对公众人物的表达空间，正产生更深远的连锁影响。

|          没有哪个公众人物会觉得自己一定能因为某个切片而爆红，因为爆红是不可预测的，它需要天时地利人和——一个恰到好处的瞬间、一种讨喜的气质、一轮自发的传播。”当战鹰难以被复制，她只能默默在推广围棋之路上坚守。但“祸从口出”的概率显然要大得多。在任何公开场合说的一句话都可能会脱离语境而被截取出来，然后无限放大，最后形成一场无法控制的舆论风暴。近段时间以来，明星等公众人物“祸从口出”的案例越来越多了。“整顿锋棱十二翮，碧天万里海云高”，是明代诗人胡奎‌的作品《‌画鹰·其二‌》中的一句，描述雄鹰整理羽毛、展现锋芒，背景是万里碧空和高远的海云，寓意志存高远。         直接的结果，除了令人心悸的“冤假错案”外，就是舆论空间的紧缩。当公众人物“说错话”的情况变得越来越难以预料——即使他说的“没有错”，但在切片之后却被曲解了，且引发的后果非常严重时，最理性的方式就是少说话或者干脆不说话。这似乎也正是当下的战鹰所展现的姿态。我在和跑电影线的记者闲聊时，大家都有一个共同的感受，从今年春节档以来，愿意办首映礼、愿意接受媒体采访的主要创作人员越来越少。

| 这并不是整个影视行业的萎缩所导致的，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人们害怕说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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